第89章 房顶上有人

她的目光越过沈云阳，落在他身后静静站着的江月见身上，眼神柔和了下来：“这位就是救了我的那位姑娘吧？”

她醒来时，已经听身边的嬷嬷和宫女讲述了江月见如何整治高贵妃的事迹。

能有那种手段，又能解她蛊毒的女子，绝对不是普通人。

所以绝对不能以常人待之。

江月见上前一步，不卑不亢地行了个常礼：“民女江月见，见过皇后娘娘。”

怎么说也是沈云阳母亲，她得给面子，装乖乖女。

“好姑娘，好姑娘。”皇后连说了两声，招手让她走近些，仔细端详了一番，越看越满意，转头对沈云阳说，“云阳，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。”

沈云阳看了江月见一眼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：“儿臣知道。”

皇后是聪明人，看沈云阳看江月见的眼神，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。

如此甚好！

她没有多问，只是笑着点了点头，拍了拍沈云阳的手背。

等宫女们退下之后，殿内只剩下了他们三人。沈云阳才收敛了笑容，正色道：“母后，您还记得自己是怎么病倒的吗？”

皇后沉默了一会儿，眼神暗了暗：“记不太清了。只记得那段日子总是犯困，怎么睡都睡不够，太医说是操劳过度，开了安神汤，喝了之后反而更困了。后来就……一天比一天昏沉，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。”

她顿了顿，看向沈云阳：“是有人动了手脚？”

沈云阳点了点头：“是嗜梦蛊，一种慢性蛊毒，会让人在不知不觉中陷入沉睡，直至油尽灯枯。”

皇后的脸色白了几分，但并没有太过震惊。

她在后宫里活了这么多年，什么阴暗手段没见过？她只是沉默了片刻，然后问了一句：“是高贵妃？”

沈云阳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说：“儿臣会查清楚的。母后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身体养好，其他的事情，交给儿臣来处理。”

皇后看着他，目光复杂。

她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从小就有主见，既然他说了要查，那就一定拦不住。

她叹了口气，点了点头，又看向江月见，忽然问了一句：“云阳，你跟这位江姑娘，是不是已经……”

她没有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
沈云阳顿了一下，看了江月见一眼。江月见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，既没有害羞，也没有否认，一副“你随便说”的态度。

沈云阳默了默，然后说道：“是。儿臣与她，已经结为夫妻。只是碍于儿臣身份和宫中规矩，不便公开。”

皇后先是一愣，随即眼眶又红了，她连连点头，拉住江月见的手：“好孩子，让你受委屈了……都是母后不中用，如今长乐宫式微，帮不了你们分毫。

望你不要见怪，莫要嫌了他。

这孩子打小性子内敛，从小就不会照顾自己，有你在他身边，本宫就放心了。”

江月见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，又抬头看了看皇后那张真诚的脸，难得没有抽回来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正聊着，突然有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来禀报:“皇后娘娘，不好了……不好了……”

皇后顿住，肃然问道:“越发没规矩了，何事如此慌张？”

宫女结巴道:“孙嬷嬷………刚发现……孙嬷嬷吊死在自己房间里了。”

那个嬷嬷姓孙，在长乐宫伺候了十几年，是皇后娘娘比较信任的老人之一。

皇后冷笑了一声:“看来是本宫御下不严，出了叛徒。

眼见事情败露，叫人灭了口。”

沈云阳沉默了一会儿，冷笑了一声：“动作还真快。”

高贵妃那边，显然已经收到了皇后痊愈的消息，并且迅速开始清理门户了。

孙嬷嬷一死，长乐宫里那条通向高贵妃的线索，就彻底断了。

“母后接下来打算怎么办？”沈云阳问。

皇后目光沉静如水：“不急。她越是急着灭口，就越说明她心虚。尾巴可以砍掉，但狐狸总会露出真身的。”

江月见站在旁边，听着两人的对话，没有插嘴。

管他什么高贵妃低贵妃的，反正谁动她的人，她就动谁。

事后，皇后留他们用了晚膳，又拉着江月见说了好些话，才放两人离开。

从宫里回来之后，天色已经完全暗了。

沈云阳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，把今天跟皇后谈话的内容又在脑子里细细过了一遍。

江月见坐在他对面，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从书架角落里翻出来的旧游记，翻了两页就丢在了一边，趴在桌上，下巴搁在胳膊上，眼睛半眯着，像是在打盹。

沈云阳目光柔柔地看了她一眼，嘴角不自觉噙着一丝笑，开始低头看手里的文书。

夜深了，府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
侍卫们换过一班岗，巡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，连院子里的虫鸣都稀疏了。

江月见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
她看向屋顶的方向，低声说了一句：“房顶上有人。”

沈云阳放下文书，眉头微皱：“禁卫？”他们这府邸，除了自己的一些亲卫，还有不少皇上安排的禁卫。

“不是白天那些。”江月见坐直了身子，“气息不一样，比白天那些强。而且……是生人的气味，不是府里的人。”

她站了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脖子，发出一声轻微的骨骼脆响：“我去看看。”

话音刚落，江月见已经像一缕轻烟一样飘出了书房，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。

屋顶上，此时正趴着一个黑衣人。

他已经趴了大半个时辰了，下面的院子里安安静静，只有书房里亮着灯，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，一个坐着看书，一个趴在桌上，像是睡着了。

赵七从怀里掏出炭笔和一张纸条，借着微弱的月光，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：“女子似有蛮力，无内力，两人关系匪浅，共处一室。”

他写完，正准备把纸条卷好收起来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——

“喂，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趴人家房顶上干什么呢？”

赵七浑身汗毛倒竖，猛地回头，就看见一个白衣少女正蹲在他身后。

少女双手托腮，歪着头看他，一双浅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幽幽发亮，说不出的阴森诡异。

赵七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他是大内一等一的高手，轻功冠绝同僚，隐匿功夫更是出神入化，从来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接近他三步之内。

而这个少女，她什么时候出现的？他怎么完全没有察觉到？她走路没有声音的吗？她没有呼吸的吗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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